就人而言,我们同样需要一个完整的人。
与西方哲学的最大区别在于,天即自然界并不是与人相对立的、仅仅作为认识对象而存在的自然界,更不是僵死的自然界,而是有生命意义和内在价值的自然界,是创造生命的自然界,人的生命既来之于天,又与之息息相关。这种说法是不是以存在论上的绝对实体为前提,或隐含着绝对实体论的内容,似乎不能一概而论。
这些说法都有相当的根据和理由,特别在家庭和政治教化层面,其宗教性显得十分明显。他的敬天畏天思想主要是从德性上说的。这确实是一种宗教精神。[1] 牟宗三:《才性与玄理),台北学生书局1989年版,第125页。道德人格的尊严即由此而来。
总之,儒学承认天是整体的自然界,有超越性但不是超自然的实体,有神性(全能而不可知性)但又不是神即上帝,它只是生命之源、价值之源,自来如此,没有比它更高者。按照儒家学说,人是德性的存在,而人的德性来源于天地生生之德,因此,人的根本目的和使命是完成德性,实现理想人格。但是戴震并没有将知性完全运用到自然界以及科学技术方面,而是运用于人生人事方面,因此仍未能脱离儒家人学的传统。
朱熹作为理学派的代表人物,对孟子极为推崇,这是众所周知的,他的性理之学与心性之学,从孟子学说中接受了很多重要思想,《孟子》一书成为他的《四书集注》的重要经典之一,就因为在儒家经典来源中不能没有《孟子》。[51]《孟子字义疏证·理》。因此,它是具体理性,而不是抽象理性,更不是超绝的实体。他的慎独之学,就是建立在这一学说之上的。
但是按照西方这些哲学家的说法,情感和理性是两回事,情感就其本性而言是非理性的。已发在未发之中,而未发之中未尝别有已发者存。
它既不是纯粹的自由意志(康德),也不是纯粹的天赋观念(笛卡尔),而是先天禀赋之情理,自身又具有直觉这种认识能力,通过知而得以自觉,故称良知,但其真实内容则是道德情感。所谓性者心之性就是强调道德的主体性,说明有心而后有性,决不是相反,如同佛家所说,有个父母未生时面目。岂唯草木瓦石为然,天地无人的良知,亦不可为天地矣。[48] 这里所说血气之自然,是指欲而言的,在人的自然欲望之中也有必然性,能知其必然,这就是义理,所以,义理和欲望不是对立的。
喜怒哀乐有未发已发、寂感之分,即动静之分,但良知却贯通始终动静而无不在。朱子主张性情统一是毫无疑问的(见上一章),但毕竟有形上与形下之分,性理是形而上者,情感是形而下者,形而上者不可见,只能从形而下之情上见。那么,他为什么又要这样说呢?真正的原因就在于,他不喜欢也不主张作形上与形下的严格区分,并由此造成人心的分裂、学问的支离。性理作为内在的德性,以良知的形式出现,即所谓德性之良知[22],自然包含主观性的特点,但这并不妨碍其具有客观普遍性的意义。
七情是一种自然情感,自从韩愈将七情与道德人性联系起来之后,后人一般亦很少进行区分,但也没有说明其与道德人性的具体关系,王阳明也是顺着这些话题说下来。质之不同,是由气决定的,这是不是阳明所说的客气,不得而知,但与阳明晚年天泉正道时所说的利根人、下根人的区别似有关系,但这也是可以改变的。
但是,这里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问题,就是儒家普遍地着眼于道德情感或情感的道德性,而不重视或有意忽视人的个人情感,特别是私情,这一点正是儒学容易引起争议的问题之一。问题不在于情感本身是不是理性的,而在于理性(即性理)只能在情感中存在,由情感而得以实现,情感之所以重要,即在于此。
那么,万物都是气之流行,万物是不是也有良知呢?有学者曾经认为,王阳明的良知说就是一种泛神论(邓艾民教授的王阳明研究),就是由此而来的。陆九渊则以心为本、为主,再没有别的,因此,心即是理,即是性,亦即是情,更不必分什么心之体用。它虽是心之所以为心者,却不是在心之上决定心的东西。但在王阳明看来,性(即良知)情虽有体用之说,却并无形上形下之分,不仅形上在形下中,而且形下在形上中。但这还只是问题的一半,问题还有另一半,即人情也有容易受害的一面。由血气之自然,而审察之以知其必然,是之谓义理,自然之与必然,非二事也。
如果没有这样的认识,人就会茫然无知,怎样知道我之情就是人之情?有无心知,这也是人与动物的一个重要区别。他的指情言性说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此。
一句话,不要在语言文字上求知解,而要在人的真实存在上求理解。以仁义礼智为情感的表义,这本身就说明情感才是人性的真正内容,同时又是理性的,在情感之上没有什么道德理性。
这样的二分法不是刘宗周哲学的特色,正好相反,他是反对这种二分的。在这里,很难说情感究竟是形而上者,还是形而下者,若说是形而上者,那么都是形而上者,要说是形而下者,那么都是形而下者。
所谓仁义礼智根于心,也是以内在的心理情感为根,因此才需要扩充,不只是量的增加,它还有提升之义,有从主观变为客观、由内在变为外在、由特殊变为普遍的意义,一句话,有从感性变为理性的意义。因此在西方,情感与理性的分离与对立是根深蒂固的。如果有着,情就转化为欲,情也就不再是自然之情了。人之情感为什么是美好的,这需要在生命中去体会、去实践,不是知解能够做到的。
[21] 由此可见,去害与存良是同时进行、缺一不可的。陆九渊是心性合一论者,也是性情、情才合一论者。
朱熹批评陆九渊将形上形下滚作一团,将形而下者也说成形而上者,凡是从心中流出来的都是好的,等等,就是指此而言的。但这并不是说,他不讲形而上,他和朱子一样,也大讲形而上之理、形而上之道,但讲来讲去,只是一个心。
即心而言,所谓寂感云云,便直接涉及未发已发的问题,也就是情感与理性的关系问题。一理也,自性而言,则曰仁义礼智,自心而言,则曰喜怒哀乐。
同时,他也没有建立起独立的认识论意义上的理性学说。但是,就在情感活动变化无穷之中,却又有理性原则,即所谓性。任何认识,都不能脱离人的情感体验,不能脱离情感需要及其评价,因此,它只能是有关人的存在价值的认识,而不是客观的、中性的对象认识,由此而形成的理性,也只能是价值理性,而不是纯粹的认知理性。[37]独体即心体常运不息,当然是指气而言,其中便有一元之气。
其负情而出,充周而不穷者,才也。比如天有春夏秋冬,而元亨利贞与之相配(这本来是董仲舒的说法,但朱子接受了),不过他用理气关系加以解释。
[25]《传习录下》,《阳明全书》卷三。……惟有欲有情而又有知,然后欲得遂也,情得达也。
这里似乎陷入解释的循环(借用),不必追究。惟人之知,小之能尽美丑之极致,大之能尽是非之极致。